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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战场要跟这样的领导:英雄排长 战绩215:0  

2016-11-29 12:02:50|  分类: 军事论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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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战场要跟这样的领导:中国步兵排阻击机械化部队 战绩215:0
文:金昊
这是我2006年写的,非常值得铭记与歌颂的一个战例,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场奇迹:志愿军第38军113师337团的郭忠田排长凭借自己高超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艺术,面对美军的坦克机械化步兵,机智部署,顽强战斗,最终打击了强敌,挽救了全排,完成了任务。另外,当时在杂志发的时候署名是领导,现在改回来。下面开始:

在美国和韩国关于朝鲜战争的记叙中,曾不约而同地提到一个地名——葛岘岭。1950年11月29日,这里发生了一场令各国军人肃然起敬的阻击战:一个志愿军步兵排,在对手100余架次战机和50余辆坦克的轮番攻击下,巧妙地利用地形,仅靠手中的轻武器顽强地阻击了拼死逃命的美军,歼敌215人,自己无一伤亡。创造这一战争奇迹的是志愿军特等功臣、一级战斗英雄郭忠田和他的“郭忠田英雄排”。

“拼死也要插到龙源里!”
1950年11月28日夜。朝鲜北部,三所里通往龙源里的小路上,一支身着黄色棉服的队伍正奋力疾行。他们的军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纪律很好,千余人的行军纵队除了有力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听不到一个人讲话;他们装备简陋,大多数人扛着步枪,最重的火器只是轻、重机枪。朝鲜的寒夜中,士兵们敞开棉衣,呼出的热气和身上冒出的热汗,使队伍上方的空气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仿佛一种令对手不寒而栗的强烈气场。这支部队的番号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113师337团。
彭德怀的铁拳正在挥出,志愿军已经发起了第二次战役。38军的任务是向军隅里、三所里猛插,切断敌退路,配合正面的志愿军第39军、40军围歼美军。正是在这种情况下,113师进行了彪炳军史的大穿插,14小时强行军72.5公里,先敌抢占了三所里,关闭了逃敌退路。读者熟知的《谁是最可爱的人》,记叙的就是38军在三所里松骨峰的惨烈阻击战。三所里的战斗刚刚开始,113师侦察分队报告:“发现美军有迹象向三所里以西的龙源里逃窜,龙源里很可能成为美军的又一条逃路。”
龙源里地处丘陵地区,在三所里的西面。它不仅北通价川、军隅里,南通顺川、平壤,而且在它的北面有公路可与三所里相连,相距不过几十公里。因此不仅在三所里碰壁的敌人会转道龙源里,而且从清川江南撤的美军也可以从这里逃跑。不迅速守住龙源里,敌人的逃路还是切不断。113师师长江潮下达了死命令:“命令担负第二梯队的337团,拼死也要赶到龙源里,死死守住龙源里!”
军情紧急,337团立即猛扑龙源里。担任团左前卫的1营1连将尖刀排的重任交给了2排,排长郭忠田。向龙源里进发时,2排已经5天5夜没正经睡一觉了,加上中间2昼夜的激战,战士们疲惫不堪,一边走路一边睡觉,后面的战士常常撞到前面的战士才清醒过来。在军用地图上用尺子量,龙源里到三所里的直线距离不到10公里,但为了抢时间,部队要在崇山峻岭中穿过去。当年参战的老战士回忆:途中遇到一座大雪山,悬崖峭壁,荆棘丛生,根本没有路。郭忠田身先士卒,带领全排从荆棘丛中劈出一条通路,他的衣服几乎被荆棘扯烂了,浸出鲜血。
下山更难。山陡,又覆盖着积雪,急红了眼的部队走这样的路极易发生危险。郭忠田让大家把带的绳子接起来,牢牢地拴在了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全排拉着绳子一个接一个滑到山下。3个多小时后,2排翻出了大山,大同江却横在了眼前。军情似火,郭忠田来不及战场动员,利索地脱了棉裤,破冰趟水向江对岸冲去。全体战士迅速无声地跳进冰河里,没什么挡得住这支英雄的部队。
关于113师向三所里和龙源里的穿插行动,美军战史有这样的记载:第9军第2师师长基瑟将军,乘直升机飞越军隅里上空,发现地面有数千名难民沿大小道路南下。根据美军作战经验,难民总是先于攻击的军队到达,因此基瑟将军并未在意。其实,基瑟将军看到的难民,正是志愿军的穿插部队。衣着简陋的中国士兵,在超越人体极限的强行军中,顾不上保持军容,被基瑟误判为难民。这个错误的判断,成为悲剧的开始。

决定胜负的选择
11月29日凌晨,郭忠田的尖刀排终于插进了“联合国军”的心脏——龙源里。这时,美军还没有退下来,战场一片肃静。郭忠田登上葛岘岭主峰,审视着战场地形。葛岘岭主峰虽然是制高点,但面对拥有空中优势和炮火优势的美军,这里太突兀了。一旦美军战机临空,部队只能白挨炮轰。顺着公路望去,葛岘岭北侧的公路旁有一个山包。巧的是,公路在此正好有一个拐弯,任何车辆行驶到这里都必须减速。更妙的是,山包靠公路一侧宛如刀削一般,坦克装甲车肯定爬不上来。山包上有一块巨石,巨石下,一个天然的石洞仿佛是天然的掩体,可以防炮,放一个班进去没问题。山包距离公路才50多米,非常便于步兵发挥火力。
再看山包两侧,几个山头上都有志愿军的阻击部队。郭忠田不由得心花怒放,他决定不按照上级的部署,转而将主阵地设置在小山包上。排里的重机枪阵地安置在巨石附近,郭忠田亲自掌握,真干起来重机枪可以左右开弓。郭忠田又把4、6班部署在巨石两侧,5班作为机动力量。至此,尖刀排的作战部署完成了。
阵地确定后,郭忠田意识到眼前最重要的是抓紧一分一秒,突击挖工事,搞伪装。战士们都想抓紧时间打个盹。郭忠田却下严令:“全排立即抢修工事,谁也不许睡觉。”
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中国军队的土工作业。当武器装备逊于对手时,土工作业往往能神奇地扭转劣势,近期热播的电视连续剧《亮剑》中曾有这样的情节:孤军深入的日军山崎大队利用优良的武器据守环形工事,八路军屡攻不克。当时,李云龙团正是利用土工作业,将阵地距离缩短到手榴弹的投掷距离内,从而消灭武器占优的敌人。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员,郭忠田深知土工作业的重要。后任第38军军长的江拥辉将军曾经回忆:“郭忠田带兵有个特点,时刻想着战士的生命安危。他对全排的要求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扔,三件东西不能扔:一是武器弹药;二是干粮袋;三是小铁锹。”在和美军的一次战斗后,打扫战场时,郭忠田命令每名战士都要拣一把轻便、刃口好的美军工兵锹。
郭忠田逐个检查着战士们的工事,神枪手张祥忠的工事挖得不错,但伪装不够;在特等射手阎镇章的工事前,郭忠田说:“你的工事射界较窄,把前面的几棵小树砍掉!”全排根据郭忠田的意见,对工事进行了改造,但郭忠田仍不满意。他和美军交过手,领教过美军的火力。郭忠田对着疲惫不堪的部队下达命令:“到葛岘岭主峰上再造些假工事,来个真假猴王。”后来的战场实践证明,正是这些工事和伪装,起了生死攸关的作用。

首战告捷
东方放亮,太阳在地平线射出了万道光芒。
8点多,郭忠田突然发现公路上出现了许多小黑点,渐渐的,小黑点越来越清晰,是1辆吉普车,3辆十轮大卡车,再后面,是黑压压的美军车队。这支美军在三所里碰壁后,正向龙源里逃来。
郭忠田果断地命令全排进入阵地,并规定:吹一声长喇叭,轻、重机枪立即开火;吹两声长喇叭,一人扔2颗手榴弹;三声长喇叭,全排出击,与敌刺刀见红。说完,郭忠田飞快地穿过松林,来到了前沿6班长张祥忠的工事里。
张祥忠参军前以打猎为生,练得一手好枪法,在百十米的距离上打树枝上的小鸟,枪响鸟落。郭忠田准备把第一枪的任务交给张祥忠。
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近。“打掉那辆吉普车!有没有把握?”
张祥忠的回答很干脆:“跑了兔子不玩鹰!”很快,车队行驶到了2排阵地下的拐弯处,速度慢了下来。张祥忠瞧准时机,扣动扳机,一串子弹直射向吉普车。吉普车瞬间燃起了烈焰,车上的军官也被子弹击中,当场毙命。
“嘀——”郭忠田吹响了一声长喇叭。2排的机枪、步枪一起开火。郭忠田纵身跃出工事,大声命令道:“5班出击!从右翼插下去,把敌人消灭掉!4班到汽车上抢弹药!”幸存的美军慌忙跳下汽车,向路边一条大沟里冲去,准备依托地形反击。可他们脚跟还没有站稳,就遭到了5班猛烈的手榴弹攻击。接连十几秒钟,沟中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碎石和美军血肉模糊的尸体,在火光浓烟中纷飞。很快,这一股溃逃的美军被全歼了。
4班搬来不少美军的弹药,还有不少面包和黄油罐头。正准备饱餐的时候,突然从北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响声就如同夏天里的闷雷。

坦克来了!
郭忠田一听便知,这是坦克!随即命令:“全排立刻进入阵地,不准暴露目标,听命令开火!”坦克卷起的烟尘越来越高,山谷轰鸣,树叶也震得沙沙发抖。战士们数了数,总共有50多辆坦克!
郭忠田的脑海在快速地运转着:“打不打?”刚刚进行了长距离强行军,部队没有携带反坦克武器,不要说打坦克用的火箭筒,哪怕炸药包也被轻装了。
“打吧,排长!”战士们群情激昂。
看看山下,第一辆坦克已经驶到拐弯了。郭忠田急得眼里冒火了,那一刻他宁愿自己是董存瑞。郭忠田有这样的勇气,然而作为指挥员,他并没有因为战场的情况紧急而丧失理智。他知道指挥一个步兵排,没有火箭筒、没有炸药包、没有反坦克雷,靠步机枪和每人仅有的4枚手榴弹去阻挡一个坦克营的结果是什么。
战士们的情绪很容易理解,眼看着敌人坦克从面前逃走,这支王牌部队的尖刀排是从不曾有过的,对战士们来说是一种耻辱。战士朱高品紧握着一把手榴弹大声说:“排长,让我去炸了它!”随即,又有几名战士捆好手榴弹请战。郭忠田沉默了好一会,但一开口便斩钉截铁:“把敌人坦克统统放过去,谁也不准开枪!”郭忠田的命令让全排都大吃一惊:“排长!上级命令不让我们放走一辆坦克、一辆汽车,放走了敌人,怎么交代?”
郭忠田火了:“我是排长,听我的!”
美军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从战士们眼前开过了阻击线,大家眼中冒出了火,手榴弹在手中握出了汗,但没有人违反郭忠田的命令。坦克过完了,紧接着,美军的运兵车、弹药车、炮车组成的车队接踵而至,车头接车尾,一眼望不到边,头车已进入了阻击线。
“打!”郭忠田一声令下,全排的所有火器一齐开火,瞬间将前面的几辆车打着火了。美军的4辆弹药车开上来了,郭忠田叫张祥忠把穿甲弹和燃烧弹交替压上,可接连4个弹夹打光了,弹药车只见冒烟,并未爆炸。张祥忠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郭忠田也急出了汗。
“打油箱!”朱高品大喊。一句话提醒了郭忠田。他用手指着油箱部位,对张祥忠说:“打狗日的油箱!”话音刚落,两梭子弹已经出去了,前面两辆车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车上的弹药被引爆,整个公路烧得火光冲天。后续车队被前面爆炸的车辆挡住了。
关于葛岘岭的战况,美军战史中有这样的记叙:葛岘是凿开的一个山垭口,在朝鲜各个山道受到的苦难中,这是最甚者之一。在山道的口子上,杂陈着被破坏、焚烧、遗弃的各种车辆和成堆的尸体以及成群的重伤员,好像是另一个世界。幸存下来未受伤的官兵们,也都潜伏在壕沟和岩石的背面,完全丧失了斗志。中国军队占领山口两侧的高地,堵塞了出口的拐角,等待猎物进入山口。

固若金汤的阻击线
美军的反扑很迅速。已经开过阻击线的美军坦克群,被剧烈的爆炸声和熊熊大火惊醒,3辆坦克当即回过头来反攻。一名指挥官从坦克炮塔上探出身来,手举旗子发布命令,很快有200多名美军步兵集结了过来。美军准备用坦克掩护步兵的战术,冲击2排阵地。
“打掉他!”郭忠田命令刚下,张祥忠一枪将敌指挥官击毙。紧接着,第二辆坦克上又钻出来个军官,躲在两辆坦克之间,举个步话机呼叫。不一会儿,天空飞来了30多架飞机。这一次更加证明了郭忠田独到的战术眼光和智谋。美军飞机将葛岘岭主峰当成了志愿军的阻击阵地,机炮向山顶扫射,汽油弹、炸弹把整个山头变成了火焰山。飞机洋洋得意地飞走了,郭忠田的2排毫发未损。
美军地面部队向2排阵地包抄过来,当进至手榴弹投掷距离时,郭忠田立即吹响了喇叭,手榴弹向美军飞去,把美军炸得抱头鼠窜。急于逃命的美军再次组织冲锋,被2排的重轻机枪打了下去。
30分钟后,美军占领了2排阵地对面的高山,向2排猛烈射击。50多辆坦克回过头来,以机枪和坦克炮向2排倾泻弹雨,天上的美军飞机再次飞临轰炸,葛岘岭笼罩在硝烟炮火之中。2排被美军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了。美军坦克趁机加大油门猛然向被打坏的汽车压去,后面坦克又将压碎的汽车推进沟里,被堵塞的道路很快就被疏通了。被阻挡在后面的汽车、炮车加大油门,潮水一般地向2排的阻击线涌来。
眼看美军大批车队就要通过2排的封锁线。关键时刻,神射手张祥忠立了头功,又一辆美军弹药车的油箱被他打着了,一车的榴弹炮弹,在山沟里连续爆炸,吓得美军车队顺着原路往回退了老远。战斗间隙,郭忠田命令战士们再到葛岘岭上挖假工事。假工事造好了,就好像又上去了一支增援部队。
下午2点,敌机又来了,朝着葛岘岭上的假工事轰炸了半个多小时,山头又一次成为火海。2排的阵地上静悄悄的,除了两个观察哨,战士们都在防炮洞里休息。飞机一走,美军的坦克炮、榴弹炮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狂轰滥炸。接着,美军步兵又在2排阵地前集合起来,呐喊着分三路向山上冲来!

“打出抗美援朝英雄排!”
337团首长在望远镜中看到了2排的艰难处境,直接要通了郭忠田的步话机:“2排的同志们,这个山头关系全局,希望你们坚决守住,打出抗美援朝英雄排!”这些话语的分量是和平时期的人们无法体会的,然而在当时,它极大地激励了战士们的士气。
美军突击队员越来越近了,钢盔闪闪发亮,战士们连美军的高鼻子都看得清了。郭忠田一声令下,2排所有火器一齐射击。特等射手阎镇章11枪击毙9名美军;战士朱高品勇猛地突出阵地,在距离美军十几米的地方将手榴弹甩入敌群;郭忠田指挥重机枪给美军突击队以迎头痛击。美军这次集团冲锋持续了近2个小时,但始终未能攻上2排阵地。
2排坚固的阵地和顽强的作风,彻底粉碎了美军的信心,他们开始转攻3连阵地。眼看友邻3连吃紧,郭忠田让5班长带机枪从侧面射击进攻的敌人。这一招果然厉害,美军再次被打退。这时已经下午3点多了,围歼美军的志愿军大部队马上就要赶到,美军拼尽全力垂死挣扎。飞机进行了第三次大轰炸,炸弹、汽油弹、炮弹对着主峰假阵地足足炸了一个小时。
“敌人攻上来了!”观察哨高喊。
这次敌人是背水一战,第一批倒下去,第二批又冲上来,美军表现出少有的顽强,渐渐的,黑压压的美军一步步逼近2排主阵地。2排战士奋勇还击,美军一片片地倒在阵地前。5点多钟,美军的攻势明显减弱,后撤车队始终没有跨过2排的阻击线。天黑以后,志愿军大部队赶到,对美军进行了合围。
打扫战场时,在2排的阵地面前共发现215具美军尸体(击伤和尸体被美军抢回者不计)。郭忠田集合全排,向连长报告:“全排一个也没少,除了5班长的耳朵被震得听不清声音,没有一个伤亡。”他又清查了一下弹药,共消耗1305发子弹和14枚手榴弹,缴获和击毁美军火炮6门、汽车58辆。
接着,郭忠田向连长检讨了2条作战不足:“把敌人坦克放走了;没有抓住一个俘虏。”连长笑着说:“放走坦克是正确的决策,是为了更好地消灭敌人。你们打得是守备战,没有俘虏不算缺点。”听了连长的评价,全排一片欢呼!
战后,志愿军总部授予2排“郭忠田英雄排”的光荣称号,并给郭忠田记特等功,授予“特等功臣”“一级战斗英雄”称号。编辑本文时,本刊联系后获悉,郭忠田老人已经去世,大家为未能与这样一位有着传奇经历的老英雄近距离接触而深感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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